資料來源:國度復興報(香港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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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世紀末,一個住在美國東部的女孩在禱告中,看到中國醫院裡有釵h病患需要照顧,憑著這個異象,開啟了貴格會在中國及台灣的宣教,他們來的時候只帶著一本聖經及一顆愛中國人的心…

 

清光緒十二年間(西元一八八七年前後),距離中國大陸萬哩之外的美利堅國東部俄亥俄州一群婦女開始受感要到海外宣教。一八八五年的夏天,一個女孩在禱告中看到異象,在中國的醫院裡有釵h病患需要照顧,兩年後她搭上一隻又老又破的船到中國,船長說要不是船上有宣教士一直禱告,船早就沉了。

 

義教士到南京

那年(一八八七年十二月四日)她到達南京,也開啟了貴格會在中國的宣教歷史。我們稱呼她為義教士(Miss Esther Butler)35年後她病逝在中國,接踵而來的宣教士建立了培真女子書院,六合的和平醫院,及各地的貴格教會…。

 

這些宣教士中的棣法醫師夫婦(Dr. George DeVol),都是醫生,在紐約行醫時同領受中國宣教呼召,並清楚彼此要成為終身伴侶,共同在中國服事神。一九○○年一月他們到達南京,五天後成婚,他們的醫療工作原先在一間租來的小屋中進行,六年後誘F一間兩層樓的醫院,所有住院病人不僅有他們的病歷,還有他們對福音反應的紀錄,後來誘F教堂,他們和其他的宣教士就一邊行醫一邊傳道,得救者眾;十七年後,在中國極不安定的軍閥時期,棣老醫師病逝在中國,三年後,師母(法醫師Isabella French)回美療養時也被神接回天家,臨終前三天她對她的孩子說:『誰願意去?』,她的大兒子棣慕華牧師(Charles DeVol)說:『媽媽,我願意』

 

棣慕華到南京

從北美萬哩之外,不斷有新的宣教士遠渡重洋來到中國,那個說我願意的棣慕華在一九二六年七月二十八日結婚後兩個月,夫妻一起來到中國,其間曾遭戰亂被迫短暫離華,身外物蕩然無存,因戰亂四次往返美、華間,家當盡失,棣師母常說:『一無所有最幸福』,在中日戰爭爆發暫留美國時,棣牧師從事學術研究,在採集中國廬山草本研究中,發現蕨類羊齒草,富有學術價值,被植物學界命名為『棣氏羊齒草』,因而享譽國際。

 

一九三九年中日戰爭最緊張的時候,棣牧師夫婦帶著兩個女兒,回到南京六合,到了珍珠港事件之後,所有宣教士又必須撤離,只有棣慕華一人留下,後來他被關進了上海浦東的集中營七個月,當時美援斷絕,教堂被日軍佔領,信徒為了保存教會板凳,於是每個家庭帶一條板凳回家,將教會的鐘埋在地下,風琴藏在草堆中,戰爭後,挖出了鐘,從家裡帶來板凳,取出風琴,照樣敬拜神。

 

到了二次大戰一結束,所有宣教士又紛紛回到中國,回來的第一個主日,六合教會擠滿了信徒,似乎戰爭不能阻隔基督的福音,釵h鄉鎮出現了新教堂,甚於戰前,重修教堂的工作也在各地展開,但好景不常,他們沒想到走了日本人,卻來了共產黨。

 

赫恩思從南京到台灣

一九四七年十月,赫恩思女教士(Miss Ella Ruth Hutson)到了南京,兩年後共產黨軍隊進入南京時,她仍在哪兒,三年後(一九五0)被迫回美,她和最後一批離華的貴格會宣教士路經香港返美途中,聽說國民政府遷都台灣,有些宣教士已前來台灣工作。於是,美東貴格會在一九五二年派兩位資深的中國宣教士來到台灣查訪,當時台灣長老教會宣教士孫雅各牧師對他們說,『嘉義』是個地方大而教會較少的地方,於是決定從嘉義開始宣教工作,美東貴格會差派三位宣教士來台灣拓荒,赫教士就是其中一位,當年她正年輕,在南京三年,所學的國語還需要練習,但來到嘉義說國語仍有很大的困難,因為嘉義四分之三的人講閩南語、客家語和山地話。初到時語言的問題,以及人生地不熟的各樣難處,對於一位年輕的女宣教士而言,確實是一個不輕的挑戰。

 

慕維德到台灣

一九五四年,他們在嘉義西門租了一間房子開始正式聚會,第一次主日學就有100多個兒童,主日有40多人崇拜,晚崇拜71人,有14人願意相信耶穌。那年十月,後來成為台灣貴格會會督的慕維德牧師夫婦帶著兩個孩子到達台灣,後來慕牧師可以用流利的國語和閩南語講道。三年後,棣慕華牧師夫婦也來到台灣,後來相繼又來了一些宣教士,投入貴格會在南北不斷開拓的工作。從嘉義開始,因信徒家庭及青年就學的南北遷移、逐漸建立南區、中部、北部的教會,每個地區的教會建立背後都有一段故事。貴格會認為『讀經和禱告』是建立強健教會必備的條件,因此各教會建立了查經會、禱告會,甚至晨禱會,對教會都有極大的影響力,各地教會得救、事奉的人數也不斷增長。

 

一生無悔愛中華

因著宣教士的榮美服事,本地的牧者也紛紛被建立,並且彼此有極美的服事情誼,宛如一家人。多年來,貴格會的宣教士利用各種方法宣揚福音建立教會,棣慕華牧師建立南北多間教會,也在台灣大學教授植物學、細菌學,帶領學生歸主,直到一九七九年因病返美,一九八九年在睡夢中被主接走,他一生愛中國,深愛中華文化,講道中常引用《大學》、《中庸》之道,並以自己是江蘇六合人自居;慕維德牧師曾擔任中國福音聯誼會總幹事;赫恩思教士在中國主日學協會從事青年聖經課程編著者多年;釵h貴格會宣教士投入婦女工作或神學院老師。

 

他們將一生中最黃金的歲月奉獻給中國,埋身在台灣,遠在美東俄亥俄州堪頓市(CANTON)的美東貴格會的弟兄姊妹,從南京開始,經過一世紀的禱告及奉獻,如今終於見到台灣的教會茁壯、獨立,並能自立自養(目前台灣貴格會計有48間教會)。那個恬靜無華、純樸敬虔的城市裡有一間十九世紀就建立的貴格會大學(麥隆大學),所有台灣貴格會的宣教士都在哪裡畢業。

 

台灣宣教五十年

今年四月二十四日,台灣貴格會歡慶台灣宣教五十週年,釵h宣教士都回來了,慕維德牧師、赫恩思宣教士、殷馬可牧師(最後一位離開台灣的宣教士,目前在俄亥俄牧養上千人的的教會,返美時還偶而到中國教會講道)將重新踏上台灣這片土地。釵h有關貴格會在英國、美國及中國、台灣的見證故事,您可以在《內在基督之光》一書中讀到。

 

而這個一六五二年誕生在英國的教派,實際上創始人喬治‧福克斯開始所用的名稱是『朋友教會』(Friends Church),因為約翰福音十五章14節中耶穌對門徒說:『你們若遵守我所吩咐的,就是我的朋友了』,直到如今,貴格會的信徒仍努力遵行耶穌基督所吩咐我們的…。『貴格』之名,原本是被人戲稱的外號,Quakers顫抖的人,乃因貴格會信徒對上帝敬虔的態度而得名,後來反而被廣泛使用,因此台灣貴格會,在中國名稱中仍沿用『貴格』,英文名稱則回歸本名(Friends Church),但願我們永遠成為一群遵行基督吩咐,並戰兢事奉祂的貴格會主的門徒。

 

後記:本文下篇記錄了去年九月筆者親赴堪頓市探訪慕維德牧師、赫恩思教士、棣慕華牧師長女、殷馬可牧師等,並帶去台灣貴格會合一堂回饋的愛的故事。

 

 

有人問貴格會的宣教士帶什麼來台灣宣教?他們卻說『我們只憑一本聖經』,他們從萬哩而來,一來就是二、三十年,從英語到國台語,到靈魂裡有一顆中國心。去年九月我踏上感恩之旅,到了宣教士的故鄉。

 

到了宣教士的故鄉

 

二○○三年八月底的主日,我剛踏進教會,同工說董宇正牧師有急事找我,『玉玲!你要去紐約,可不可以去一趟俄亥俄州』俄亥俄州對於貴格會的教友而言,是一個親切的名字,因為那是貴格會的大本營,那裡有貴格會的總部,也有貴格會對全球的宣教中心,但這些都不是要去的原因,『有幾位退休宣教士,現在都生病了,棣慕華牧師的家人,也有生活上的困難,他們將一生奉獻給台灣,現在是我們感恩回饋的時候了,你親自將合一堂的奉獻帶給他們,問候他們好嗎?

十多年來,我見過釵h貴格會在台灣的宣教士,他們的敬虔、謙卑、委身及美麗的生命深深激勵我,我也常以貴格會有這些愛主、愛台灣、向華人宣教奉獻一生的宣教士為榮,原本我去一趟紐約參加早年主日學學生的婚禮,上帝卻安排成代表教會送奉獻去俄州的感恩之旅,使我想起保羅、巴拿巴送奉獻到耶路撒冷的經歷,心裡感到光榮、興奮、感恩又惶恐。

 

秋涼九月天一個破曉時分,我坐上從紐約起飛到克利夫蘭市的班機,再從克市轉車到堪頓市(Canon),已近中午,雖然赴機場整夜未眠,但感動及興奮卻遜L疲倦…,到達Canon第一貴格會探望的第一位是棣慕華牧師的大女兒瑪格麗特。

 

一櫃子的日記、家書和筆記

棣慕華牧師及師母一生奉獻中國及台灣,建立多間教會,晚年就住在貴格會合一堂隔壁巷內的木造平房中,三十年前房子對面是依山邊往上貌漲悒酋訄洁A住著一群在都市掙扎的藍領階層,每清早這群小市民都可以從他們比較高的庭院中俯看棣牧師的小院子,可以看到棣牧師師母在院中讀經禱告,有些人跟他們相處,見到他們美好的見證就自動走進教會。

 

 聖誕節前將鞭炮丟進教會驚嚇聚會中的人、又輟學留連路邊擲骰子的少年郎,棣牧師會塞學費給他『孩子去上學吧!』,因著這種愛後來這少年郎復學了,如今成為合一堂執事,幼稚園的老闆。棣牧師是宣教士、也是植物學家,曾任教於台灣大學,他台大的學生曾說『每次在教室門口看到老師迎接我們,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他就很感動,就想哭,他不用說什麼,我就想進教會,相信耶穌』這個學生如今在印尼宣教。

 

一個不用說什麼就能讓人感動信耶穌的宣教士,晚年因家人催促返美養病,是大女兒瑪格麗特及夫婿細心在照料。我走進棣牧師的老房間,如今床已搬走,瑪格麗特將屬於爸爸的東西全放在這裡,成為一間小小的紀念室。這裡有一櫃櫃的講章、植物學資料和講義、牧師師母的日記、每天的靈修筆記、和給孩子的每一封家書,信裡全是密密麻麻的字。

 

 瑪格麗特用淺顯的國語,為我解說,陪我翻著一頁頁已泛黃的家書,我看她以指腹輕輕撫摸,深怕它碎了皺了,知道她落入對爸爸的思念,我也落入深深的感動中,一個長年離家在外宣教的父親對子女的愛語綿綿,女兒從頻繁的家書中認識爸爸、尊敬爸爸,與爸爸心靈相通,直到老宣教士風燭殘年回到家,她才能天天相伴。

 

牧師曾在合一堂建堂感恩禮拜時,偷偷瞞著家人從美國回台,當他坐著輪椅走進教會,老同工們都哭了,他曾說『我是中國人(他生在江蘇,一直以自己是江蘇六合人自居),我想死在台灣』,雖然最後因親人的緣故返美養病,他和師母仍然每天晨禱都會拿著台灣貴格會教會名錄,為一間間教會禱告,臨終的那個早晨就是在禱告後、睡中被主接走的。

 

關懷瑪格麗特,是關懷宣教士的後代,謝謝她代替我們對棣牧師老年的照顧,也是為她簡樸勤儉的生活的問候。

 

她從台灣來看我

 

赫恩思宣教士(Miss Ella Ruth Hutson)二十出頭就到中國南京宣教,渡過中國最動盪撤守前的三年,她也是第一批來台灣拓荒的貴格會宣教士,也曾在中國主日學協會協助編著聖經教材,宣教四十多年的赫教士,如今仍然單身,少年離家到老年返家,赫教士的親人已多不在身邊了,剛返美的時候,她的身體還算硬朗,兩年前開始因平衡問題而走路會摔倒,教會曾請一位姊妹照顧她,後來教會找到一間主內機構承辦的老人院,赫教士就住進去,有醫護人員全天看顧。慕維德牧師開車帶我上到一小山丘,到了老人院,我們剛推開大門,赫教士就已經坐在門前了,因她聽說合一堂有同工從台灣來看她,她高興得早早就坐在門口等我們。

 

我作夢也沒想到竟能與她再見面,我們深深地擁抱,她用她的四腳柺杖,帶我參觀房間及美麗得不像老人院的環境,我們坐在戶外一片綠油油的窗邊話家常,每當有人走過,赫教士就對他們說『她從台灣來看我』,引來不少驚訝與羨慕。天色漸暮,我必須走,她到門口送我,真是捨不得她,到我們坐上車往山下走,我回頭仍見她站在門口,不禁濕了眼,感謝神我見證了一位弱女子一生堅定跟隨的無悔,謝謝她這麼愛我們。

 

中國的老人比較好

 

貴格會宣教士中我印象最深刻的是慕維德牧師,他國台語均佳,可以用台語講道證婚。而他和師母給人最深的印象就是笑容,在我的記憶中他只有笑容,甚至有一年她的女兒女婿空難離世,我們很心疼他的時候,他們仍是微笑以對,堅定靠主。

離開老人院,要到慕牧師家探望剛做完心臟手術不久的慕師母。行車中,慕牧師和我沉默了片刻,他突然對我說,『Grace,我覺得中國的老人比較好』我突然感覺坐在我身旁的不是美國人,因他有的是一顆中國心,真的,慕牧師家客廳高掛的是中國字畫、中國的同工照片拼畫、和孩子們的全家福,這氣氛不像一個美國家庭,像一個有中國家味道的家。

 

『玉玲,我們前一陣子回到江蘇六合了,學校、醫院都還在耶!』我知道他的心仍記掛著華人的宣教。慕牧師如今仍在美東貴格會中參與差傳事工,用上帝給他一生在亞洲宣教的經驗,繼續投身於普世宣教。誠如,他上週回台參加台灣貴格會五十禧年感恩會中的分享,我們(差會)來這裡(台灣),不是作主人,也不是作客人,而是作僕人。

 

四十畝的美夢成真

 

殷馬可牧師是語言天份最高的宣教士,他的孩子們都在台灣出生,也是差會撤離後最後返美的宣教士,目前他服事於『堪頓第一貴格會』,這是釵h宣教士的母會,這個教會百年來建過多次堂,兩年前因為會友人數不斷增長,事工也非常多元化,於是買了新地又建新堂了。我初到教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所看的,這個教會佔地四十畝,有完善的建堂規劃及甚為有趣的設計。

 

那天早上弟兄會及姊妹會分別在不同的副堂舉行,正巧是教會差派到非洲的宣教士夫婦返美述職,他們原是外科醫生及護士,可以在美國生活得十分富裕,卻選擇踏上危機四伏的盧安達,我踏進姊妹會看到宣教士太太正簡介非洲事工,來到弟兄會只見弟兄們正為這位宣教士按手禱告,上帝讓我看到的是貴格會濃得化不開的『宣教情』。

 

建堂購地之後,同工中有人說,為了購地建堂費用不貲,建議減少宣教基金,但殷牧師說,我是一個宣教士,若你們選我擔任主任牧師,大家要知道貴格會是要宣教的,若要減少宣教經費去建堂,我寧願不建堂。他說上帝會祝福向外延伸傳福音的教會,果然,去年總會告訴殷牧師,美國南方有一位中國信徒孫姊妹去世了,將遺產一百萬美金奉獻給貴格會,其中有一部份奉獻給堪頓第一貴格會,她是江蘇六合人,八歲時讀貴格會所辦的學校信主,為她受洗的是棣法牧師(棣慕華牧師的父親),她身後要感謝傳福音給她的貴格會及宣教士的母會。感謝神,上帝祝福願意遵行祂使命傳福音的教會。

 

除了赫恩思教士外,慕維德、殷馬可牧師均在四月底前回到台灣參加『台灣貴格會五十禧年慶』,殷牧師在台灣貴格會合一堂主日證道中,用他那標準的國語所說的第一句話就是『弟兄姊妹,我像不像中國人?』當天所分享的仍是傳福音的異象。感謝神,上帝愛我們,差派釵h宣教士遠離家園,一生奉獻,我們豈能不感恩、不回饋,但告別了宣教士,現在卻是我們努力接棒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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霓彩雲集(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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