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經過最繁華的一個路段,看到一個乞丐跪地乞討,是個老人,沒有下肢,一寸寸地爬行;路人都沒有表情的側目後速速避而過之。逢乞必施的我順手掏出十塊錢,扔給了那乞丐後繼續往前走;沒走幾步,見對面走來一個女人,女人衣衫華貴,妝容精緻。她剛從前面不遠的百貨公司買完東西出來,手裡拎著大包小包;走到乞丐面前時,她停下了腳步,想掏錢,卻騰不出手來。 

 

乞丐「善解人意」的趴在地上擺了擺手,示意女人「算了」!我卻見女人突然蹲下了身體,用騰不開的手和眼神示意乞丐自己動手去掏她的腰包!乞丐的手,髒到不能再髒,黑得像剛撿完煤渣一樣,可是那個女人就那樣蹲在乞丐的面前,任由那髒手伸進她的皮包去掏,而且她還告訴那乞丐怎麼拿!乞丐掏出了一張100元的鈔票,女人就站起身匆匆的離去。

 

看到這一幕,我怔住了!之前,我扔錢的動作讓我心裡覺得自己很慷慨,但眼前的場景,卻令我大感驚訝;不是施捨的錢多錢少的問題,而是我似乎看見了我靈魂深處的某種傲慢、某種偏見、某種卑劣。我以為我將那十塊錢弧度優美的一扔,是我的施捨、是我的賜給、是我強勢對弱勢的憐憫;但事實上,我心靈的淺薄和狹隘是多麼的不堪一擊!

 

女人那一蹲,蹲出了她的高貴;她讓乞丐伸手進皮包的舉動,更顯出了她出自心靈的恩慈。這樣的女人,可愛之外,還有可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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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菽霓

霓彩雲集(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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